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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2019-8-10 22:51| 发布者: xgy8385721| 查看: 96| 评论: 0

摘要: 精彩评论是什么使你在忙碌之余回忆起童年的家乡?回忆那凉爽的过堂风?是不是都市的酷热难耐?是不是空调屋里的憋闷?还是疲惫至极的调剂和自我抚慰?故乡难回,童年不再,那些留在记忆里的美好永远是我们心灵的抚慰 ...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精彩评论

是什么使你在忙碌之余回忆起童年的家乡?回忆那凉爽的过堂风?是不是都市的酷热难耐?是不是空调屋里的憋闷?还是疲惫至极的调剂和自我抚慰?故乡难回,童年不再,那些留在记忆里的美好永远是我们心灵的抚慰。天空没有留下我的痕迹,而我已飞过。历史长河的过客,我们都曾来过,如一阵清爽的过堂风吹过。

——胡海容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陈润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多情大别山,风流看黄冈。

黄冈的特色不在山水,而在于人,尤其是男人。红安、麻城出将军,铁骨铮铮,舍身疆场。浠水出记者,民主斗士闻一多拍案而起,震惊中华。蕲春出教授,传道授业,正本清源……黄冈男人有骨气,有凌云壮志,我的家乡浠水有一首童谣:“竹子长大做扁担,我长大了做屋梁。”三岁小儿郎春节要到山中竹林摇竹子,边摇边唱,立志要做栋梁之才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内修于心,外化于形,这种独特文化也体现在黄冈民居建筑风格之中。走遍黄冈大小村落,村民喜欢聚居,房屋连成一片,聚于一团,但房屋之间很少共用一面墙。即便父子、兄弟分户居住,房屋紧挨在一起,也会各砌一面砖墙。离得近的,零距离,墙壁无缝紧贴,挤不过一只蚂蚁。离得远的,两面墙之间不过一米宽,屋顶的青瓦连在一起,为弄儿(浠水方言,弄堂,巷子)遮风挡雨。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三伏天正午最热的时候,知了聒噪,树叶焦枯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村还很贫困,没有空调,没有电风扇,村里的孩子们不约而同挤到弄儿里,只为吹一阵过堂风。

我的故乡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子,民居围绕一口大池塘错落而建,我们称为门口塘,塘边建一圈房屋,外面再环绕一圈,内环与外环之间由几条弄儿连接。记得很小的时候,夏天的傍晚,太阳总舍不得下山,人们吃过晚饭,夕阳的余晖还将门口塘映得“半塘瑟瑟半塘红”。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有爱热闹的小伙子把小男孩喊到一起,来一场“环塘赛跑”,他像教练一样指挥大家单膝跪地蹲下,还要把屁股翘到天上去,然后高喊一声“预备……跑!”我们就像屁股着火的野狗,光着脚箭步如飞狂奔,第一个跑回起点的孩子会得到夸奖。

总有人不服气,这时候小伙子会鼓动挑战者与获胜者“猎棒槌”(浠水方言,摔跤)。在门口塘边找一块开阔的空地,并不需要人喊“预备”,两个人双手架在对方肩膀上就算开始。双方你推我搡,你进我退,你攻我闪,还得留神脚下的扫腿。

这种民间比武没有标准的套路、章法,也没有严格的比赛规则,往往从摔跤发展成散打,从比赛演变成战争。到最后一方把另一方按倒在地,问一句“服不服”,对方通常头贴着地面蒙一脸灰,也要拼尽全力昂起头回一句“不服”,然后继续搏斗,直到精疲力尽喊不出来为止。

当然也有不文明现象,就像当年泰森咬了霍利菲尔德的耳朵,一个小孩把对方咬得哭声震天,比赛戛然而止。获胜者赢得不光彩,输了的人往往会获得更多的拥护者。

宁谧的夏夜是最多情的温柔乡,有皎洁月光,有满天星斗,有蛙声,有虫鸣,有爷爷的故事,有奶奶的蒲扇。天亮以后,又是新的一天,正午的弄儿热闹非凡,昨天格斗场上的仇敌早已相逢一笑泯恩仇,手表似的牙印还在手腕隐隐作痛,没准儿已成为“斗地主”扑克牌的队友同仇敌忾。一阵清凉的过堂风贴着皮肤温柔拂过,如母亲的抚慰,从皮表熨帖到心头,足以治愈斗士的伤痛。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大人也喜欢挤在弄儿纳凉,说家长里短,聊世事变迁,听累了就靠墙根打个盹儿,有鼾声起,有口水滴。一阵过堂风吹过,凉得肉紧,有时候能把人从睡梦中惊醒,然后感慨一声:“这真是比吃肉还有味些!”那年月农民一年到头吃不了两会猪肉,这种评价应该是对过堂风最高的褒奖。

我们最喜欢挤到村中间的弄儿里吹过堂风,左边是土砖屋,右边是红砖房。土砖屋那户人家非常贫困,厨房连烟囱都舍不得竖一只,就把土灶搭在墙边,然后从墙壁上抠掉两块土砖排烟。中午做饭的时候,我们在弄儿里顺着洞口能看到灶膛里火苗起舞,青烟冒出。身体不小心贴着墙壁就烫屁股,过堂风吹来烟熏得人直掉泪。

小孩子调皮,跑稻草堆里缠一把草堵住洞口,然后两腿分叉蹭蹭爬到青瓦连接的屋檐下躲起来。

只听得墙那边传来急促的咳嗽声,那一户婶娘揉着泪眼从门口摸出来,然后拐进弄儿里,边扯出草把子口中边骂,却遍寻不见人影。殊不知,肇事者正低头俯瞰这场恶作剧,抿着嘴,咬紧牙,拼命忍住不能笑出声,也不能笑松劲两腿一软从墙壁上滑下来。

这个画面如弄儿里斑驳的墙壁,俯仰的青瓦,如门口塘荡漾的涟漪,塘角青石板柔软的绿苔,如正午那一阵清凉的过堂风,在此后很多年都定格在我的脑海中,飘荡在我的回忆里。在很多个还乡梦里,我光脚在门口塘飞奔,躲在弄儿的墙壁上不敢笑出声,躺在山坳里看满天繁星。

没有空调、电风扇的年代,浠水农村伢儿这样纳凉!

那一阵过堂风吹了很多很多年,却再没有抚慰过弄儿里那个调皮的少年。门口塘被越填越小,水越来越臭。村里的土砖屋和红砖房都改建成楼房,间距越拉越远,再没有青瓦相连,也没有弄儿,没有过堂风。婶娘多年前与世长辞,还没来得及听到那声道歉。爱热闹的小伙子人过中年,为生活四处奔波打工糊口。那些被过堂风抚慰的小孩,后来在都市里为事业焦虑,被爱情灼伤,尝过生活的酸甜苦辣,再没有心境找一方僻静,吹一阵清风。

大别山外,还有无尽的山川绵延。星河璀璨,每个人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尘埃。我们浮沉起落、随波逐浪的人生,不过是历史烟云中的一阵过堂风,本无来处,何谓归途?从出生起,我们注定是故乡的过客,就像过堂风吹过。

重要的是,某年某月,此时此地,我曾徐徐吹过。

【作者简介】陈润,财经作家,企业史研究专家。1983年生于浠水兰溪,现居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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